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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道君行早

时间: 2023-01-22 19:53:35    

莫道君行早

——边防线上的春节“编年史”

 | 来源:解放军报
 

福到边关。

远方礼物。

春联励志。

一切故事莫不是时间的故事

“莺啼燕语报新年,马邑龙堆路几千。”南疆,一个万壑晴云、群峰苍淡的边防哨所,其势如景,其联胜诗。

读其横批更是如横斜飘逸而来的山风山雨:“壮行天涯。”大门两侧,还有战士们盆栽的几束鲜花。所谓“一春花信二十四”,与春联相配的必须是春花。群芳荟萃的鲜花是春天重要的物象,节气迎花期而来,古人谓之为“花信”。

春天是一个梦想、希望、思念、期盼萌生的缤纷季节。南国春来早,迎春花开了,望春花又绽放。春风拂天涯,花开艳天涯,有志男儿亦在天涯。

边关是用沧桑记忆年轮,用前行表达思念,用坚韧表达烂漫的土地。在这个“不远行而得春意”的季节,我们当然知道,“花开不待春”是一种独特景致;“当春乃发生”亦是一种别致风姿。新时代戍边人更加知道,“莫道君行早”是情怀荡漾的春天,“更有早行人”才是奋斗逐梦的人生。

一切故事莫不是时间的故事,万里边关的忠勇传奇记载着燃情岁月。

过去的一年,边关的故事依旧是那样的热血,那样的传奇。如果说“春祈秋报”是我们民族朴素的哲理,那么,奋斗就是青春最亮丽的底色,就是在新一年的无限春光里,最荡激情怀、最直击人心的出征召唤。

日历不仅仅只记录昨天

不是把日历翻过去就是明天,日历也不仅仅只记录昨天。

许多关于春节和春天的故事,虽说逝水如斯,我们却可以从中鲜明地辨认出价值期待和文化理想,从万里边关的“历史现场”中,品味军旅美学,欣赏无韵之当代“边塞诗”……

年之俗、民之心。祖国各地五彩缤纷、千姿百态的迎春过节的习俗风尚,堪称文化遗产,浓缩历史风云,流淌着心中的一段乡愁。

岁岁年年人不同,年年岁岁习相传。在边防过年,许多连队官兵也有一些充盈着“军味”的独特表达,战士们一言概之,谓之“军俗”。这些自发形成、代代相传之举,构成了一段特别的边防“编年史”。其中蕴含的清澈之爱和斑斓情感,常常让人心头陡然温热。

此俗非俗,其背景是一代代边防官兵纵横边关、披坚执锐的永恒记忆。

“军俗”之一:大年二十九的年夜饭。

即便是在被定义为“没有人类常驻的区域”的无人区,也需要守卫者。上世纪70年代西藏的无人区,就驻守着担负这样使命的一个前哨班。

由于远离人烟,其任务繁重,生活条件艰苦,无需多言。让战士们“挠头”的是,由于风雪中连轴转的任务,处于封闭状态的无人区信息闭塞,偏偏这时班里唯一的钟表“停摆”了。这下便让战士们的时间概念出了偏差——把“大年二十九”记成了“大年三十”。

他们把储存的牛肉罐头、酸菜打开,下了一锅挂面作为年夜饭。年夜饭是吃了,可大家总觉得有点不对劲,讨论了半天还是各执一词,他们决定向连部发一封电报求证——“连,何日是除夕?”

送年货的车早已派出,但攥在手里的电报,还是让连长、指导员心里揪揪的、眼睛湿湿的。他们马上回复——“明天是三十。军礼。”

接下来的故事就顺理成章了:一来一往的电报成为连史室的重要收藏,而连队有了自己的“军俗”——

每年的大年二十九,学军史连史,吃罐头下面条。即便在边防生活条件早已有了天翻地覆改变的今天,天涯关隘,此俗如故。

“军俗”之二:永远不变的春联。

云南红河畔的二甫边防连有一个独特的“春联习俗”——连队从奉命驻扎二甫边防始,50多年间,连部门前的春联内容一以贯之,从未改变。

二甫位于南疆一个险要之隘。站在哨位上可“放眼三国”,阵地下两条江穿越国境滔滔奔涌。连队驻防于此的第一个春节,党支部集体讨论后,撰写出了第一副春联:“眼望三国两条江,胸怀祖国保边疆。”横批:“扎根二甫。”

坦率地说,这副对联文学韵味不足,对仗也不够工整。连队官兵却有自己的理解:此联,一是描述了防区的兵要地志,二是表述了连队完成使命任务的决心。二甫专属之联,本连兵心可鉴。

得此评价,这副春联自然就成为了“传代之作”。50多年来,研磨执笔者在换,隶草行篆字体在变,纸张质地皆有不同……但春联上的字却一个没变过。 一联续日月,50多年春联没变,二甫官兵的光荣与梦想也在延续。践行如初,他们用戍边卫国的战绩骄傲地应答山河的回响。

“军俗”之三:大年初一唱连歌。

春节是一个充满欢歌悦舞的节日,有些歌曲的旋律一经流传,便转化为春节的文化符号,比如《难忘今宵》的深情、《春节序曲》的优雅……

创作于新疆阿拉马力边防连的《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》,从诞生那天起,就响彻军营,传遍全国。它不仅成为一首著名的军歌、红歌,在阿拉马力边防连,它理所当然地被列为连歌。

它也是连队的“春节序曲”——每年大年初一,全连都要整队集合,在连队门口那块镌刻着连歌歌词的天山石前,扑面而来的春风中,用纵情的放歌迎接新春的到来,一曲扬青春,壮歌为誓言。

当然,这样做还有另外一个缘由——60年前的新春,这首歌首创于滴水成冰的地窝子里、风雪漫天的骆驼背上。换言之,今年春节,这首歌已经诞生一个甲子了。60载岁月边与防,60载风雪域与疆,60载激越旋律盈于耳、荡于心,血脉相传着戍边官兵永远的忠诚、永远的奉献。

永远有多远?歌声中,战士的心永向党,脚步永向前。

新春的意义

“细柳发新春。”这是南北朝时期最早将“新”“春”组成一个词的诗句,由此衍生出“初春”“早春”等表述,使“新”构成了春天最重要的意象。

“新”字之义,无须多释。值得一说的是,这个“新”字,恰恰是我们民族最早创造出来的古老文字之一。

在数千年前的甲骨文上,“新”者为“薪”。《说文》解之:“衣之始裁谓之‘初’,木之始伐谓之‘新’。”

远古先祖的哲思令人敬佩,他们早早地就有这样睿智的认知:所谓的“新”,不仅仅是一个时序流动、变更的时间概念。更重要的是,通过诸如“斧斫木,伐之树”等辛勤的劳动、艰苦的付出,方能获取新的生活、创造新的价值。

一部边关发展史,满山春风拂动时。又一年新春在召唤,铁血雄关,舍我其谁。

一个人壮行边防,足迹就成了远方与诗。群山知道,河流知道;

几代人奉献青春,边关便回荡剑犁合鸣。祖国知道,历史知道。(郑蜀炎)